北京疫情下的外卖小哥:定单降落 最怕被指“外卖散布病毒”

赵磊觉得,相比来讲,外卖员的定单虽然减少,收入也减少了,但比起这些商家来讲,还是荣幸的,由于在疫情之下,提供送货的外卖服务成了1种刚需。只要是做好非接触式的投送,外卖服务实际上是疫情防控的1个很好的方式。

日前,北京1名饿了么外卖员确诊新冠病毒,官方公布了其出现症状前的配送范围和轨迹,平均1天大约能跑50单。

对这则消息,网络上表现出截然不同的态度,有的人担心外卖小哥沾染病毒,但也有人为1个外卖员每天工作12个小时跑50单的辛苦表示同情。这位外卖员接受采访时坦言:“最担心自己会沾染给他人。”

其实,在外卖员的微信群“骑士同盟”里,同行们对这件事的讨论远不如社会上多。由于大家都觉得,自己送外卖就是1份工作,没有10个小时的努力,如何在北京这座城市立足?“为的都是生存,和顾客的需求。”

想趁春节多赚点的计划落空

“不觉得封闭小区对外卖有甚么影响”

“骑士同盟”微信群的群主赵磊今年春节没有回家,他本来想趁着春节期间餐饮行业的红火,在北京多送几单,多赚点钱。却没想到,春节期间的北京,静悄悄的。

遭到由武汉爆发的新冠疫情的影响,全国都处在抗疫防疫的局势中,春节期间北京的绝大部份餐馆停业,老百姓都宅在家里自己做饭吃,餐饮外卖的定单几近没有了。

春节期间,赵磊接到更多的定单是1些帮买服务,大多数都是帮忙买菜的。由于疫情影响,很多小区封闭,市民出不了门,或不愿意去人员密集的超市场所,因而便在网上下单,让外卖员买来东西给送过来。

即使算上这些定单,春节期间的全部定单加起来,还不如平时定单的4成,赵磊想趁着春节赚钱的算盘,被疫情击碎了。

“当时的局势还是有点惧怕,毕竟当时全国疫情的局势还是挺紧张的。”赵磊说,他意想到新冠疫情的影响后,赶快到住所附近的药店买了1沓子口罩,最开始的时候口罩还不算缺,价格也不贵,20元1包,赵磊买了很多,除自己留着用以外,还给1些缺少口罩的外卖员提供帮助,“平价卖给他们,不亏钱也不赚钱,就为了让尽量多的同行安全。”

赵磊去超市或商场为客户买东西,最担心的其实其实不是商场里会沾染病毒,而是商场让不让进。在疫情防控最严格的时候,很多商场严格限制人员出入,特别制止外卖员、快递员进入。“虽然我们每天在外面跑,接触的人相对来讲比较多,但这是我们的工作性质,我们去商场也好,去小区也好,都不是无目的的乱转,都是由于有客户需要才去的。”

绝大部份商场和超市在经过测温、登记、健康宝查验等方式后,还是可以进入的,但也有1些场所存在不让外卖员进入的情况。赵磊乃至还遇上过1次进去了不让出来的情况。

当时他接到1个定单,为客户去商场里买东西,赵磊没有穿外卖的工服,进去的时候测温登记后便可,但出来的时候,保安看他带着电动车的手套和护膝,觉得他的打扮像个送外卖的,便盘查他起来,死活不让他走,两人还产生了争执,这让赵磊觉得有点愁闷。

对小区的封闭,赵磊倒觉得对外卖员们没有太大影响,由于小区封闭后,绝大部份客户还是很通情达理的会到小区门口来取外卖,这反而节省了外卖员进入小区的时间。“其实,我们平时送单,大部份时间都浪费在了小区里,有的小区不让电动车或摩托车进,步行进去要走好久,有的小区楼房多,进去了还要找半天。”

熬过了1、2月份,全国的疫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赵磊感觉到定单明显增多了,到3、4月份的时候,很多饭馆也陆续开张,北京市民逐步复工,订餐量渐渐接近了去年的平常水平,但没想到,6月初开始的北京疫情,又让外卖跌入低谷。

为了生计坚持送单 也曾举报违背防疫政策的外卖同行

虽然北京目前疫情的情况比年初全国的疫情要好很多,但由于这个时候,外卖员大多都从老家回来上班了,因此摊到个人的定单量基本上又回到了春节时期的水平。

“新闻里说那个确诊的外卖员每天送50单,他真的是个非常勤劳努力的骑手了,很多人即使在平时也送不了50单。”外卖员赵磊和李军都如是说。

李军是从3月中旬回到的北京,明显感觉到今年的定单比去年要少很多。新发地的疫情出现后,定单量基本只是平常的1半。

李军就租住在这次疫情的高风险地区花乡,好在他住的地方属于花乡的最边沿,距离新发地还有个几千米的距离,所以他没有去新发地送过单。

头几天,平台组织李军去做了核酸检测,他把阴性结果的证明上传到平台上,“这样就能够继续接单工作。”虽然疫情的危险就在自己身旁,定单量也减少了1半多,但李军还是打算接着出去送,“我们外卖大多都是北漂,还要生活,不送单没有收入,在北京房租、水电、吃饭等开消,用不了几个月就撑不住了。”

自己处于高风险地区,对疫情的担心还是存在的,但由于有了年初全国防控的经验,所以李军说自己到不是特别恐慌,每天工作前他都循序渐进的做好卫生防护。他买了很多口罩和消毒纸巾,还随身携带着消鸩酒精和免洗洗手液,每次送餐前后都会洗手,有空的时候也把餐箱里里外外擦1遍。

李军觉得,疫情之下送外卖时绝大部份商家和客户还是能够体谅外卖员的,小区物业和社区1般来讲也不会故意刁难外卖员,大家都能依照现有的防疫规则来完成定单的配送。但也有个别的顾客不理解,他曾碰到1个顾客,让他趁保安不注意的时候溜进小区来送餐,李军自己很老实的履行小区的管理规定,没有冒然进入,反而落下顾客很多的抱怨。

李军觉得疫情之下,类似的人和事情毕竟是少数,也不单单是顾客,外卖员中也有个他人不遵照防疫规则,李军对此也很气愤。

李军在1个骑手微信群里,看到有个外卖员自称曾在6月初去过新发地,大家建议他赶快去做核酸检测,但这个外卖员不愿意,宣称自己“没事”。李军看不下去,就给美团的客服平台打电话反应了这件事,后来美团平台接到电话后开始进行了核对。

李军觉得,送外卖的工作致使外卖员是被沾染的高风险职业,一样也是沾染他人的高风险职业,这就更需要外卖员注意个人的防疫状态,自己被沾染是不谨慎的,但沾染给他人绝对不能是不谨慎,更不能是成心的。“说白了,如果有外卖员携带病毒沾染给顾客,再引发家庭沾染,对我们全部行业都不好,到时候对外卖行业又是各种严查和打击,受损的不还是我们自己。”

在疫情期间,李军曾听到过“外卖员是散布病毒的主要人群”,也听到过“你们送外卖的4处乱跑会散布病毒”等等这样的话。对这些话李军听了很气愤,有个同行由于听到这样的话和对方产生了口角,“这话谁听了谁都会生气,难道我们愿意在疫情下到处去跑吗?”

回京送单1个多月后因去过新发地被隔离 结束隔离后还要继续送

李军的老乡王占学是个为人比较佛性的人,他就劝李军,没必要跟这些说法太过较劲,外卖员毕竟还是属于服务行业,既然是服务行业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

王占学也住在花乡,他比李军更靠近新发地,4月份的时候,他看全国疫情好转,便回到了北京继续开始送外卖。没想到才华了1个多月,新发地的疫情就爆发了,而他自己恰好还在这1个月里去过几次新发地。

王占学1开始听说新发地是疫情源头的时候,自己心里也很惧怕,赶快去社区报到,社区安排他居家隔离,很快又安排做了核酸检测,并再次吩咐他,从6月18日核酸检测开始,最少要自我隔离14天。

核酸检测前,王占学就1次性的购买了大约两周的食粮、肉、蛋和蔬菜,然后就把自己关在屋里,老老实实的履行隔离政策。

就在北青报记者对王占学采访的进程中,社区还打来电话询问他是不是有需要购买的生活用品和在家隔离是不是还有其他需要。王占学说,隔离期间,社区隔3差5的就会打来电话询问情况,他觉得自己成了被关心的人。

不能出门,外卖定单也送不了,最近半个多月基本上没有收入。王占学说,收入上的影响肯定是不小,但坚持半个来月问题不大,而且这半个月属于疫情多发期,就算是出去干活定单也不会太多,居家隔离半个月后,到了7月份疫情会有所减缓,定单量也会上来1些,这么算下来其实也没损失多少。

虽然自己处在北京疫情的高风险地区花乡,但王占学决定,结束隔离后自己还是会第1时间出去送外卖,1方面自己还要用这份工作养家生活,在北京生活;另外一方面,高风险地区很多小区封闭管理,居民出不了门,很多生活用品都需要外卖员来配送,这也是服务行业必须要做的事情。

见证餐饮商家疫情下的艰巨 希望疫情过去大家1起赚钱

在疫情当中,几位外卖员对这个行业有了1些新的认识,他们成了市民从外界获得物质的1种重要方式,这类方式对外卖员来讲,固然有1定被沾染的风险,但也让他们找到了1些社会认同感。

赵磊说,他从春节期间疫情刚1爆发就在北京,这半年多来,见证了太多商家由于疫情而遭受损失,有的乃至只能暂时关门停业。“我的1个朋友在电影院卖零食,前不久问我能不能帮他把剩余的零食和饮料转让出去。还有的时候送餐,途经1些餐厅,去年还来这里取过餐,今年就已停业转让了,觉得心里还挺不是滋味,有点事过境迁的感觉。”

赵磊觉得,相比来讲,外卖员的定单虽然减少,收入也减少了,但比起这些商家来讲,还是荣幸的,由于在疫情之下,提供送货的外卖服务成了1种刚需。只要是做好非接触式的投送,外卖服务实际上是疫情防控的1个很好的方式。

王占学把自己的工作称为“替人跑腿”他觉得,过去的时候是很多顾客没时间自己去,或懒得自己去,他们就替顾客跑腿。而疫情期间,很多市民是没办法自己去,或不愿意自己去,那末外卖员就帮他们去跑腿,只要做好消毒和无接触投送,实际上是让顾客被病毒沾染的风险下降了。

只是,这类所谓的社会价值感,让外卖员们其实不留恋。李军说,大家都希望疫情早1点过去,回到去年大街小巷跑着外卖员送着热腾腾饭菜的日子里,那不单单外卖员赚钱,商家盈利,顾客享受,更是城市里必不可少的1种烟火气。

(文中赵磊、李军、王占学均为化名)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张子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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