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用全球最大方舱医院,印度首都为什么成疫情重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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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 | 安晶

当印度3月25日开始全国“封城”时,首都新德里唯一606例新冠确诊病例。到6月29日早上8点,新德里累计确诊已到达83077例,成为全国确诊最高城市。

为收治不断增加的病患,新德里于28日开放了能容纳1万人的方舱医院,也是全球最大的医院之1。

在医院启用当天,印度新增确诊19906例,创下疫情爆发以来的最高纪录。 到29日早上,印度连续18天新增病例在1万例以上,累计确诊548318例,为全球第4;累计死亡16475例。

自印度于6月8日开始第1阶段解封后,新增确诊就不断上涨。从6月1日到28日,全国新增确诊超过338324例。

在重灾区新德里,仅1个月,新增确诊病例已超过5万例。

早期检测严重不足、对患者密切接触者追踪不利、新德里执政党与中央政府之间的矛盾、公私立医院的差距,都致使新德里的病例不断爬升。

追踪不力

虽然3月就开始全国“封城”,印度早期的检测能力严重滞后。3月初,印度平均每天仅对250人进行检测;到4月底,每天检测次数才上升到5万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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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牛津大学

印度医学研究理事会

5月首次就该国1月22日到4月30日的新冠病毒检测情况发布报告。报告指出,在疫情早期,检测主要由医学研究理事会负责,只能在78所国有实验室进行检测。

到3月底,理事会才对检测程序进行调剂,允许符合条件的私人实验室参与;4月底,理事会提出快速检测方案。

新德里当局在解释本月确诊激增时也提到了检测手段的变化,指出最新使用的快速检测能在半小时内出结果,确诊病例也随之激增。

但印度医学研究理事会报告还显示,除检测,当局对确诊患者的接触者追踪存在诸多盲点。

截至4月30日,共有1021518人接受病毒检测,其中40184人检测呈阳性。而在接受检测的疑似患者中,有57%没法获知沾染路径;在检测呈阳性的患者中,44%患者的感染缘由不明。

在全国范围,1名患者确诊后,平均有20名直接和间接接触者能接受病毒检测。多少接触者能接受检测,各邦和各城市之间存在巨大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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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红色为确诊患者接触者检测最少地区。图片来源:印度医学研究理事会

在西南部卡纳塔克邦,1名患者确诊后,平均有93名直接和间接接触者能得到检测;但在首都新德里,这1数字仅为9人。

本月早些时候,新德里卫生部门表示,随着确诊人数暴涨,追踪所有接触者已没法操作,因此只能对直接密切接触者进行检测。

在放弃追踪后,为扩大检测范围,新德里计划对全市2900万居民进行上门筛查并对2.6万人进行随机检测。

新德里卫生部

本月早些时候预测,到7月15日,新德里的确诊人数或将涨至22.5万人;到7月31日,确诊人数或达55万。

政府内斗

在面临疫情难关之时,新德里政府与中央政府由于党派政治继续内斗,进1步阻碍了疫情防控措施的推动。

新德里的执政党并不是总理莫迪所在的印度人民党,而是反对党平民党。

在疫情中,新德里首席部长、来自平民党的凯杰里瓦尔(Arvind Kejriwal)与副州长、代表中央政府利益的拜雅尔(Anil Baijal )屡次产生分歧,发布截然相反的政令。

为保障新德里患者的床位,6月6日,凯杰里瓦尔宣布将新德里所有公立医院预留给新德里居民使用。仅1天后,拜雅尔就废除凯杰里瓦尔的命令。

作为抗议,凯杰里瓦尔宣布其只会在“书面上”履行拜雅尔的决定,并随后面见内政部长表达不满。

在增加床位问题上,新德里政府早在3月底就宣布要征用为1982年亚运会专门修建的尼赫鲁体育馆,将其改建为临时医院。但至今,这个计划也没有实现。

计划宣布后,新德里政府和中央政府就对由谁负责体育馆的安全问题产生分歧。新德里政府征用尼赫鲁体育馆,而不征用当地政府自己修建的体育馆做医院也引发了印人党的不满。

两周前,印度最高法院公然对新德里的抗疫工作表示不满,用“可怕”1词来形容医院人满为患的场景。

印人党发言人随后呼吁新德里政府“好好反思”最高法院的评价,敦促新德里政府搁置政治问题,“脚踏实地”抗疫。

公私立医院差距

印度并不是在公共卫生领域上大手笔投入的国家。目前,印度在公共卫生的投入刚超过GDP的1%,是全球投入最低的国家之1。

相比公立医院,私立医院发挥了更大作用,承当了70%的医疗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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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为私立医院,灰色为公立医院。图片来源:半岛电视台

多年来,印度政府1直鼓励私立医院作为产业运行,以扩大盈利为目标,将印度打造为医疗旅游热门国家。在这类政策下,类似新冠病毒的大流行病同样成为了私立医院赚钱的良机。

据《印度时报》报导,在新德里部份私立医院,带呼吸机的重症监护病房1天的费用为7.2万卢比(约合人民币6747元),1个普通病床也需花费2.5万卢比(约合人民币2343元)。

还有1些私立医院乘疫情期间病床抢手之际开出了天价账单。

近期,1名电视主播在直播节目中以家人确诊感染新冠为由,致电新德里1家私立医院。医院1开始谢绝接收,随后要求家属支付80万卢比的入院费,才能接受患者。

除费用昂贵,部份保险公司谢绝为新冠患者在私立医院就诊提供报销;没法报销,普通民众将无力承当在私立医院医治新冠的费用。

上周,新德里当局开始讨论对私人医院医治患者收费设立最高限价,避免患者因无力承当医疗费用而没法就诊。

目前,新德里5家当地政府指定医院、5家中央政府医院和116家私立医院共有13240个床位收治新冠患者。截至27日,其中6100个床位被占用,1半以上位于私立医院。

与抢手的私立医院不同,公立医院由于资金不足、医护人员短缺、卫生条件堪忧,常常被网友挂上网吐槽。有患者宁愿在私立医院排队等床位或在家中隔离,也不愿前往政府的指定医院。

新德里政府指定的5家医院共有4119个床位用于接收新冠患者,但唯一1424张被占用。

根据新德里政府的预测,到7月31日,确诊人数或达55万之时,新德里需要8万张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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